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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. 第 4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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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夜冷风猎猎,月下俩个人迎着风一前一后的往营帐走。

沈猷跟在何明瑟后头,即便何明瑟放慢了脚步,沈猷仍然跟她隔着一段距离,到了军营门口,他挥手招呼门口站岗的哨兵过来。

他嘱咐哨兵先行带她进去,而他自己并没有打算回去,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

见了他又转身要往溪水边折返,何明瑟开口唤住了他,“沈大人,等等。”

沈猷脚步一顿,站在了原处,并没有回头看她。

何明瑟将自己身上他的披风解开,追了过来递到他手中道:“天凉了,沈大人也早些回去休息吧,明日还要早起赶路。”

沈猷立在原地未动,伸手接过了披风,嘴里只“嗯”了一声,便转过身去迈了大步子继续往溪水边走。

她望着他宽大的背影一直向溪水边走过去,在水边站立了片刻后慢慢的坐在了岸边,那件披风就在手中握着,并未披在身上,似是一点儿也不觉得冷。

何明瑟心里有些惴惴的,他现在显然是心情不佳了,虽然他刚来武昌时,她时常与他斗嘴,俩人互相看不顺眼,但是他却从未像刚才那般冷漠的对她。

估计若是换了其他人敢这样戏弄于他,现在已经没有命活了。她也并非对他没有好感,见了他这般样子,她反倒有些后悔了,刚才为何没有对他实话实说?为什么不能把心里所想告诉他呢?

她的心一点一点揪了起来,罢了,谁让他逼自己逼得那么紧,本来如果顺利到成都,见了父兄,她心里安定了下来,他再对她表明心迹,其实一切可以水到渠成的。

何明瑟瞥着远处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,在凉夜里独坐在岸边,默默叹了口气,内心不安的跟着哨兵进了军营。

回到帐中,她脱衣慢慢爬到了床上,一天行路虽然很累,但是此时却睡不着了。

她在床上翻了几个身,心乱如麻,想必被身旁的墨知玉猜到了些什么。

“你今晚怎么了?有心事?刚才回来之后就见你闷闷不乐的。”墨知玉将脸转到她这一边。

“知玉,你怕沈大人吗?”何明瑟没回答她,倒是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。

“刚开始是有些怕,但是这一路来,我见他处事公正,待人也是不错的,现在倒是没那么怕了。想必他年纪轻轻身为将领,手下一众兵将要带,不得已才摆出一副冷脸孔,且李大哥说,他面硬心软,我看着也正是如此。”

“你今晚和沈大人闹别扭了?”墨知玉试探问道,她和沈猷一道出去后回来就和以往不同,之前她都是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的。

她“嗯”了一声,翻身将手臂支在头下和墨知玉脸对脸。

“我见沈大人对你极是上心,就连李大哥那么木的人都看出来了。他今晚该不会是对你有所表示了吧?”

何明瑟不置可否,只微微叹了口气。

帐内寒凉,墨知玉替她拢了拢被角,说道:“这是好事,你为何还苦恼上了?”

“我今晚说了一些让他伤心的话,想必他要恨死我了。”

“为何?你到现在还没放下那雍王世子吗?他比沈大人还要好吗?”

“并不是,只是我现在没有什么心思谈这些事情,况且我之前一门心思的放在赵献身上,他也都看在眼里,现在若是答应了他,我想对他是极其不公平的。”

“就为了这个?既然沈大人不在意,你又在纠结什么呢。我倒是要提醒你不要生生把他推走才是,待他剿灭了雍贼,凯旋回京,功名在手,不知道有多少高门贵女争抢着要嫁他呢,你到时候可别后悔。”

墨知玉说完打了个哈欠,翻身仰面,不久便呼吸沉了下去。

墨知玉说得不是没有道理,她若现在将沈猷推走,二人就此疏远,日后待他回京,以他才华和品貌,必定有很多朝廷官员想把女儿塞给他。

京师女子见多识广,不仅知书达理,而且极会打扮,拿出来哪个都是气质一流的美人。她随父客居京师的那几年,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土气又少见识。待他回了京师,真说不准是否还会记得她了。

她拥着被子坐了起来,觉得心烦意乱。她绕过墨知玉下了床,拿出水囊浅浅喝了一口水,又轻手轻脚的上床躺了下去。思虑之时不知道翻了多少个身,将睡未睡之际,她听到外面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紧接着一个高大的影子在她帐子旁一闪而过。沈猷回来了!

她算了算时间,在如此寒凉的夜里,沈猷一个人在外面坐了一个半时辰,她略微吃惊。

想必他对自己失望极了,也痛恨极了。

何明瑟心里惶惑不安,明日乃至这一路上要如何面对他?虽然他相信沈猷的人品,必不会因此而影响去成都支援父兄的进程,但是他的反应却在她的意料之外。她似乎低估了这件事情对他情绪造成的影响。

想到此处,她心里竟然有一丝丝前所未有的欢喜。

到了后半夜,她才将将睡着。

早上被墨知玉叫起床的时候,外面的天刚破晓,何明瑟只觉得浑身没力气,呆呆的坐在床上。

“昨晚没睡好吧?你既然这样纠结何不去找沈大人说清楚。”墨知玉看着她摇了摇头,将外衣递给了她。

何明瑟起身穿好衣服,在包袱中拿出镜子,镜子里的自己无精打采,两条青黑色的眼圈明晃晃的爬上了眼底。

穿好了衣服,吃好了早饭,再次随着大军启程了。

他随墨知玉和金葵走在队伍中间,金葵是二人的开心果,一路上讲了不少沈猷和李偏头在辽东都司时发生的事情,真真假假,添油加醋,听得二人时不时发笑。

他在讲去年底对女贞一战凯旋归城之时,沈猷在街上被当地富户姑娘看中,那富户派了几个粗壮的仆人当街拦马,定要请沈猷去府里一叙。

当时全城百姓沉浸在得胜的喜悦当中,沈猷心情大好,也未扫其颜面,欣然允诺定会按时赴宴,结果赴宴当日去的却是李偏头,吓得那姑娘当场哭着藏进了后院。

何明瑟虽然随着二人一起说笑,目光却时不时扫向沈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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